
1940年2月的一天,新加坡一间公寓里,郁达夫正伏案赶稿,妻子王映霞突然冲进来,将一纸离婚协议书重重拍在他面前。他手撑着额头,瘫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,最终提起颤抖的笔签下了名字。这一年,他们结婚整整12年,却已是第三次闹离婚。

郁达夫是中国近代著名的小说家、散文家,才华横溢却也敏感冲动;王映霞则有"杭州第一美人"之称,容貌出众、性格刚烈。这样一对才子佳人,本该是文坛佳话,却走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。前几次闹离婚,两人都设法缓和关系,但这一次,郁达夫心里清楚,自己再也得不到妻子的原谅了——因为他做了一件错事,一件不值得被原谅、令自己追悔莫及的错事。
郁达夫骨子里是个诗人。诗人感情充沛,却也敏感至极,极容易冲动上脑。这一次的冲动,把他推向了婚姻的深渊。他写下了一组名为《毁家诗记》的诗,收录了从1936年到1938年期间写的19首诗。这组诗公开了他们婚变的内幕,也将王映霞"红杏出墙"的种种事迹公之于世。
按照中国传统观念,家丑不可外扬。夫妻之间再大的矛盾,至多是关起门来争吵,哪有把私事写成诗拿出去发表的道理?可郁达夫不但写了,还堂而皇之将诗作刊登在杂志上。他或许以为这是文人的宣泄,是诗人的坦率,可他万万没料到,这组诗日后会变成离婚时最铁的证据——白纸黑字,将他亲手写下的指控牢牢钉在婚姻的棺盖上。
对于王映霞来说,这不只是郁达夫自曝家丑,更是对她的公开羞辱。她本就是个性格强硬的女子,如何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?她曾对亲友说,这组诗一出,她再也没脸见人。两人经共同协商后,最终决定离婚。
1940年8月,郁达夫和王映霞分别在新加坡、香港和重庆三地登出离婚启事。这对曾让无数人艳羡的才子佳人,就这样劳燕分飞,各奔东西。消息传开,世人无不唏嘘。
回望这段婚姻的开端,其实一切早有伏笔。当年郁达夫经友人孙百刚介绍,去拜访孙家。刚进门,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,他的目光就被孙百刚妻子身后的一个美丽身影牢牢吸引住了。那便是王映霞。
那时的王映霞有多美?杭州人最津津乐道的,是她白皙细腻到极致的皮肤,被称作"荸荠白"。孙百刚后来在《郁达夫外传》中这样描绘她:"她的亭亭的身材、健美的体态,犀利的谈锋,对人一见就热络的面庞,见着男子也没有那一种忸怩造作之态,处处都显示出是一位聪明伶俐而有文化教养的女子。"郁达夫对王映霞一见钟情,随即展开了热烈追求。所谓所有的一见钟情,不过是见色起意——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浓烈的浪漫滤镜,滤镜一旦碎了,现实便格外难堪。
许多年以后,已经92岁高龄的王映霞忆起这段婚姻,只留下一句感慨:"郁达夫只能做朋友,不能做夫妻。我们最大的分别就是我们的性格不同。"一句"只能做朋友",道尽了两人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。才华横溢的作家未必是体贴的丈夫,激情澎湃的诗人也未必是可靠的终身伴侣。
《毁家诗记》成了压垮这段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中国股票配资网平台,也成了后世研究这段民国文坛公案的重要文献。郁达夫用诗写下了他对婚姻的绝望,而这组诗恰恰成了离婚时最无法辩驳的铁证——他亲手把自己的婚姻写进了坟墓,再也没能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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